华丽古典的木制厢房中。
青染刚一踏入,就感受到了无比威严的气息。
让她不得不屏住呼吸,连步子也尽量变得轻盈,不敢发出半点声响,唯恐一个不小心,就将自己这条小命搭进去。
主位上,长公主一身华贵宫装,完全看不出已然步入中年,保养得宜的她,比同年龄的普通人看上去要年轻十岁。
皇家威严与气势,在长公主举手投足间彰显出来,更使年龄虚化。
一般人见到她,只剩下敬畏,甚至连视线都不敢抬起,落到那张属于上位者的容颜上。
青染此刻也是这般。
长公主漠然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。
两旁站着的侍女个个面无表情,既端庄又严肃。
这场面,当即让青染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。
“婢子见过公主!”
长公主拨动着手中佛珠,神色冷冷地看向青染。
“你可知错。”
淡淡的话语,却充满了威慑。
“婢子,婢子知错。”
青染稍有片刻的愣神。
她连自己做了什么惹怒公主都不知,但眼下这情况,只能先开口认错。
话音刚落,她就听到了上首的长公主冷哼一声。
“真是知错吗?”
长公主一个眼神过去,旁边一位侍女站了出来。
啪——
一巴掌甩在青染脸上。
火辣辣的疼痛传来,青染却不敢捂脸叫痛,只能默默忍着,继续跪直在原地。
“你跟在愉儿身边这么些年,我原以为你是个忠心护主的,却没曾想,你也是这般叛主之人。”
长公主这话,比刚才那一巴掌,还让青染难受数倍,她顿时就抬起了诧异的头来,顾不得对长公主的惧意,忙解释道:
“不是的,公主!婢子不敢叛主!叛主这种事,婢子真的丝毫也不敢做,还请公主明鉴啊!”
长公主冷冷地哼了一声:“明鉴?你倒是跟本宫说说,这次香山一行,我家愉儿可有受到欺负。你这个奴婢,有没有上前保护愉儿,又有没有在事后将此事上报给本宫。”
短短几句话,说得青染哑口无言。
公主所言,句句是真,没有半分冤枉了自己。
那日娘子惊马,自己的确是没有护好娘子,当时的自己,甚至都不在娘子身边,连娘子到底怎么惊的马都不是很清楚。
而事后。
自己猜到了是谁对娘子出的手,也确实没有告诉公主。
虽然是娘子说让自己不要讲,但自己是公主派去照顾娘子的,无论从哪点说,自己都算是背叛了主子。
青染缓缓握住拳头,眼眶中有泪珠滑落。
大司马与长公主对叛主之人的惩处她知晓。
重重地在地上叩了一个响头,青染悲痛道:“公主,婢子愿意领死。只是还请公主告知娘子,婢子是家中出了意外,不得不回家去,请娘子她不要忧心。”
长公主坐在主位上,静静地看着这一切。
待到青染磕过头后,跪在那里闭上眼睛墨墨领死时,她这才淡淡道:
“本宫还不是那么弑杀之人。你瞒着本宫,想必也是愉儿授意。既如此,便也不能完全算背主。你先起来,把在香山发生之事,原原本本地同本宫说个清楚。”
已经做好了赴死准备的青染闻言愣住
睁开眼的时候,眸中还满是诧异。
公主竟然不杀她。
青染又想到了方才长公主命人打的那一巴掌,顿时明了。
长公主这是从一开始就没想要她的性命,否则就不是简单的一巴掌,更甚完全不告诉自己原因,直接让人将自己带下去处置了。
让自己到死,都不明白是因为什么。
愿意见自己,愿意听自己说,就证明长公主是肯给自己机会的。
劫后余生,青染自然不敢再有隐瞒,忙将在香山发生的那些事讲了出来。
关于桓愉惊马一事,更是讲得细致。
又补充道:
“娘子之前一直强调,让婢子不要告诉公主。而且自那之后,娘子就总是躲着世子。也不知是不是婢子的错觉,在看到世子时,娘子还有些许害怕,更是躲着那位孟娘子,不愿再见对方。”
“还有一事……”青染又将上午在府门外,那孟氏女贬低自家娘子的话讲出。
砰!
青染话音刚落,长公主就一拍桌案。
“那孟氏女,很好!”
此话一出,屋内众人皆屏住呼吸,他们知道,长公主怒了。
他们家娘子自幼金尊玉贵,连长公主和大司马都未对娘子说过重话,这般娇养长大的娘子,哪里能让人这样欺负了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