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别墅的时候,已经十点多了。
允允被李嫂带去睡觉了。
偌大的客厅,只有宋乔和顾昀禾两个人。
宋乔面上其实带着不舍,也有些累意。
她走过来时,顾昀禾说:“是我想岔了,还以为你又心软了,要把他们爷孙俩给叫回来。”
宋乔轻轻摇头,笑道:“你都看出来的事情,我会看不出来?白管家虽然一应事务都还算尽心尽力,可是比起我外公和舅舅在时,已经差远了。好几次都让我等在公司门口,他才姗姗来迟,到的时候,身上还有酒气。一次或许是意外,两次三次就是故意的了。虽然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,是因为我的名声不好?还是觉得我一个女流之辈可以应付?亦或者是,他是真的老了,糊涂了?总之,他同我之间,其实在舅舅去世后不久就已经开始离心离德了。但我故作不知,我想让他可以自己醒悟自己变回原来的那个白管家,这样我还可以多一个‘亲人,多一个可以倚重之人。可.......”宋乔苦笑一声,叹了口气。
顾昀禾看着她垂头丧气的样子,轻轻抬起手拍拍她的肩道:“其实人的一生会经历很多这样的人,彼时的蜜糖,或许会成为日后的砒霜。就像你说的,如果他重视你,对你好,便不会让你为难,更不忍心伤害你,让你不舒服。这世上人与人之间的情感都是可以共联感应的,你喜不喜欢,乐不乐意,他其实都可以第一时间感知出来。之所以做错,不是真的错,而是他并不以为你的情绪是什么重要的事情。在他的眼里,如果牺牲你的欢乐和舒服,可以达成自己的目的,那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去做。那么这时,他对你来说,便是砒霜了。
阿乔,不要为了这样的人难过,因为从他将你的喜乐不当回事的时候,他已经远离你,成为你人生中的陌生人了。”
顾昀禾长长的一大串话说完,宋乔眉眼间已经含笑,看着他说:“你小小年纪,怎么会懂这么多?”
顾昀禾微微一愣,其实当时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,但是后来他才想起,宋乔这话摆明了是将自己视作自己记忆停止的那个年纪的人。
虽然并没有什么不对,可他总是心里不舒服。
他不想,也不愿,在她心里,只是当一个孩子......
见顾昀禾神情僵持,宋乔勾唇一笑道:“放心,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任人欺辱的宋乔了。不过,今天还是谢谢你,如果没有你帮忙出头说那些话,我确实还挺难开口的。”
顾昀禾抿唇不语。
宋乔从他身前经过。
走出去两步,顾昀禾忽然出声:“我说过,跟我,不需要说谢谢。”
宋乔回头。
看见顾昀禾面色坚毅地直视自己。
那一刻,他竟然很认真地望着自己,脸上不再有羞涩。
宋乔抿唇,有一种看见后来的顾昀禾的感觉,浑身都打了一个抖。
她点了点头,转身上了楼。
而在她的身后,顾昀禾深深望着她的背影,也在迟疑。
不知怎么回事,他刚刚,竟然在脑子里划过很多错乱的记忆,但他理不清。
只知道,眼前这个女人,是他的。
这一夜,似乎谁都睡不平静。
外面的雨越下越大,屋内的空气带着潮湿。
宋乔起来将屋内的空调打开除湿,后来又想到现在白管家不在了,她又出了房间去打中央空调的开关。
开关在一楼客厅。
出去后,她看见一个身影正在关窗。
“昀禾?”夜晚的寂静下,声音显得格外透亮。
顾昀禾回过身,‘嗯’了一声,然后把窗户的插销插好,这才走到楼梯口等她道:“我想起来这里有一个侧窗没关,起来关一下。”
宋乔点点头。
她透过落地窗,看见院子和门口的一个过道上还站着一个人。
宋乔微顿。
顾昀禾道:“是崖错。他说不放心白管家和他那个孙女,担心他再回来报复,他今晚就守夜不睡了,门口还有两个值夜的,你不用担心。”
“嗯。”宋乔勾了勾唇,点点头。
宋乔去一旁打开了中央空调。
屋内的湿气和阴冷慢慢驱散。
顾昀禾看着她操作,等她回头, 问:“喝点什么吗?”
宋乔想了一下说:“我想喝点酸枣仁汤。”
顾昀禾......
他深深看了宋乔一眼后,顿了下,拿出手机道:“你等一会儿,我给你准备。”
宋乔看了他一眼,勾了勾唇,坐到了沙发的那边去,顺手打开了电视,里头正在演深夜电影。
现在已经十一点多,平时她也该睡觉了,可可能是因为今天白管家走了的缘故,她一点睡意都没有。
在床上躺了半个小时,此刻身上还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