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娴走到台上,沈知茹也起身,身侧是捧着一方锦盒的婢女。
沈知茹走到她对面,温笑着将锦盒打开,从中取出一把檀木镂空云鹤折扇。
“阿禾衙门有事,不得空入宴席,便托我在席上与你换扇。”沈知茹神情温柔:“她祝你扇来暑意消,日日得好。”
秦娴不由得怔住。
心中若打翻了什么,难受得紧。
扇来暑意消,日日得好。
这些时日,秦娴与林禾景相交,自然也知林禾景学问,这般直白又真诚的祝意,必然是林禾景的话。
她从清莹手中接过自己准备给李家姑娘的团扇,交到沈知茹面前:“秦娴谢过夫人与、少夫人,也祝少夫人……”
她忽顿住,原先祝与李家姑娘,是准备许久的一首小诗,诗中融了李家姑娘的姓名,又有祝词,本是用心,可她却未想过要祝林禾景什么。
祝她什么呢?
“祝少夫人,所遇皆善,长安长顺,事事皆如意。”
沈知茹与她换了扇,在她告退前,又从一旁取了香囊递到她手上:“这是我送江州女儿的。”
又取了一只造型精巧的花簪,伸手送到她发间:“这是单给你一个人的。”
秦娴抬眼望向沈知茹,眼中划过感动。
这样温柔的人,原该是她婆婆的……
沈知茹此举过后,往日那些编排猜测她被周家不喜、或是得罪周家的言论都会消失了,甚至会因为沈知茹送他的这个簪子,她在旁人眼中会再度成为香饽饽。
多么可笑。
她从来都只是她,可在旁人眼中,她却不总是她。
沈知茹替她理了理额发,道:“你的扇子,我会交给阿禾的,你祝她的话,我也会带到。”
收了手,沈知茹笑道:“好了,回去坐吧,宴席还须好一会才结束呢。”
“多谢夫人。”
*
“你怎么还没有回去?”
林禾景揉着脖子抬起头,李丁提着一包烧牛肉和一壶酒从外头走进来,神色诧异。
“还有一点,便理完了。”林禾景抬起头,瞧见李丁身后还跟着一人,她先开口打招呼:“师兄怎么也来了?”
然后转头向李丁,道:“施老三的尸体,还给花桐了吗?”
“我在路上碰到了阿俞,他就同我一块儿去见花桐了,唉,那姑娘,瞧着身子不好,处置事情来很有条理。”他补充道:“没哭没闹,反是谢了我,说是我们辛劳了,我听着极不是滋味,你说凭什么呀,这施老三就真不是个东西,可临了还有人给他收尸。”
难怪买了酒。
林禾景揉着脖子:“李大哥你是想有个女儿了吧。”
李丁将肉解开,往她那处推了推:“可惜了,还没娶媳妇,女儿还得再等几年才能来见我,不过你钱大哥他家那女儿,我再哄哄,估计能偷偷摸摸喊我声爹。”
林禾景看向酒,李丁忙抱住:“别看啊,这酒是我和阿俞的。”
孟俞也跟着点了点头。
他拿了两个杯子倒了两杯酒,推了一杯到李丁面前:“我前些日子在路上遇到陈姑娘,她还向我打听你来着,要不你娶她吧。”
李丁抿了口酒,哼了两声:“得了吧,我不喜欢她,娶了她进门,不是害她么。”
林禾景在旁边的水盆洗了手,拿了筷子送了一块肉进口中:“喜欢?非得喜欢才能成亲吗?”
她和周棠错就不喜欢彼此,成亲的时候她们甚至都没有见过。
不过,这不是约着一年后和离么……
想来成亲还是得喜欢的。
李丁想了半天:“不知道,反正我得娶个我喜欢的。”
“那李大哥你喜欢什么样的?”
“温柔,就那种说话声音细细软软的。”李丁吃口肉再喝口酒:“而且得漂亮。”
林禾景乐了一会儿:“陈姑娘不就这样。”
“陈姑娘哪温柔了,她有时候比你还凶,你忘了她怎么杀猪的?”
说了会儿闲话,李丁起身:“我去厨房再拿些酒菜来。”
见她眼神老往酒壶上飘,李丁嘱咐孟俞:“看着酒啊,别让她碰。”
林禾景无奈:“我不闹酒疯的……”
“得了吧,上回心软让你喝了半壶,你坐捕快房门口哭了一个下午,我差点没被头儿打死。”
林禾景不满:“才没有一个下午……”
*
陵游将小包中的同福糕递到周棠错手上时,毫不意外收到周棠错的嫌弃:“这什么啊……”
人挤人的,糕点哪里还能有原来的样子呢,虽说陵游小心护着,可那扁扁方方的糕点却还是塌陷了两个角下去。
“爷,这是少夫人让奴拿回来的,江州的同福糕。”